第(1/3)页 角斗场内,全场在恶怖的气势爆发下,依旧寂静。 谭行站在卡兹克的无头尸体旁,血浮屠化作一道幽蓝色的流光,无声无息地钻回体内。 他双手缓缓张开,仰头望向天际之上那道巍峨如山的血神虚影。 嘴角,缓缓咧开。 那笑容里没有敬畏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。 只有期待和一脸理所当然。 像是一个刚干完一票大买卖的亡命徒,搓着手等金主结账。 “金主爸爸,该打赏了吧?” 谭行心里默念,脸上那副“快来快来”的表情简直毫不掩饰。 至于第一序列之上,恶怖那道“爱”的目光…… 谭行瞥了一眼,就收回了视线。 那眼神里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,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。 .....爱咋咋地。 他被血神大爹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。 那尊神秘的“万变之主”,也被祂标记了。 还有那尊神秘的“帝皇”…… 谭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,惦记自己的大人物都快凑一桌麻将了。 现在再加一位上位邪神? 那又怎样。 虱子多了不怕咬,债多了不愁。 他谭行这辈子就没打算活得舒舒服服,既然踏上了这条路,那就一条道走到黑。 谁爱惦记谁惦记。 有本事就来砍。 砍不死他,他就继续蹦跶。 此刻,他的眼里只有一个目标..... 血神。 准确地说,是血神即将砸下来的赏赐。 谭行抬起头,双手张得更开,像是在迎接一场期盼已久的大奖。 那双眼睛里,贪婪和期待交织在一起,毫不掩饰,也懒得掩饰。 “来吧。” 他嘴唇微动,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 就在这时.... 下一刻,天际之上的血神虚影,动了。 “轰!” 整座血神角斗场猛然震动,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,冲天而起,在角斗场上空交织成一片浩瀚的血色光幕。 观众席上,无数战士虚影齐齐站起。 眼中泛起狂热。 是因为他们知道..... 血神的赏赐,要来了。 天际之上,无尽血光如潮水般翻涌,向着中央汇聚,逐渐凝聚成一道狰狞轮廓。 看不清面目,只有一双燃烧着血焰的双眸,俯瞰着整座角斗场。 那双眼睛,落在了谭行身上。 “第四序列……寂灭王座……寂灭者·韦正。” 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低沉、威严,带着一种让灵魂都在颤栗的力量,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共鸣: “序列之战,胜。” “晋升……第三序列。” 话音落下,谭行身后,那道永恒猎标的虚影猛然一震。 永恒猎标印记疯狂旋转,发出刺耳的嗡鸣声,像是在欢呼,又像是在咆哮。 随即.....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,谭虎猛地瞪大了眼睛。 他眼睁睁地看着,自家大哥身后那张由无数刀刃凝聚而成的万刃王座……开始消散。 刀刃一片片剥落,化作点点荧光,在虚空中飘散。 “大哥的王座……怎么……怎么没了?!” 谭虎声音都在发颤,心脏像被人一把攥住。 但下一秒,他的嘴巴张得更大了。 第三序列观众席上,那片原本属于卡兹克的区域,那张由无数骨骸和暗影凝聚而成的追猎王座……猛然一震。 王座表面,暗紫色的邪能疯狂翻涌,像是垂死挣扎的野兽在做最后的反抗。 但反抗是徒劳的。 追猎王座从边缘开始崩解,骨骸碎裂,暗影消散,整个王座如同被无形大手揉碎,化作齑粉,飘散在虚空之中。 卡兹克的名字,从第三序列被彻底抹去。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..... “轰隆!”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在第三序列观众席正中央炸开。 无数刀刃从虚空中凝聚而出,幽蓝色、血红色交织,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如同万剑归宗,又如同刀山倒悬。 刀刃旋转、碰撞、交织,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,最终凝聚成一张全新的王座。 万刃王座。 比之前更大、更高、更威严。 刀刃不再只是幽蓝色,而是幽蓝与血红交织,如同冰与火的融合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。 王座靠背上,两个血色大字缓缓浮现..... “寂灭。” 谭行扛着血浮屠,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新王座,嘴角缓缓咧开。 “不错,比之前那张气派多了。” 他大步流星走向第三序列观众席,每一步踩在虚空中都炸开一圈血色涟漪,脚下仿佛有无形的台阶在托举着他。 一路走过,两侧的第三序列战士虚影纷纷让开道路。 没有人说话。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人类身上.....有忌惮,有审视,有敌意,也有敬意。 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第四序列的人类,是如何正面砍下卡兹克头颅的。 在血神角斗场,实力就是一切。 谭行走到万刃王座前,转身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 刀刃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变得温顺,如同臣服的猛兽。 他往后一靠,翘起二郎腿,血浮屠横在膝上,歪着脑袋,俯视着整座角斗场。 那张脸上,写满了四个字..... 嚣张跋扈。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,谭虎看着自家大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 “大哥……大哥他坐上第三序列了!” 他猛地转头看向韦正虚影,眼中满是崇拜: “韦队!我大哥牛逼不?” 韦正虚影嘴角抽了抽,看着谭行那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表情,深吸一口气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 “滚。” 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欣慰: “确实有点东西。” 谭虎嘿嘿一笑,不以为意,继续盯着第三序列观众席上那道身影,眼中满是骄傲。 就在这时..... “赏。” 天际之上,血神虚影再次开口。 只有一个字。 但就是这个字,让整座角斗场瞬间安静到了极点。 所有人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道顶天立地的血影。 血神的赏赐……来了。 谭行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,抬头望向天际。 他能感觉到,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正在凝聚,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 “轰!” 血神虚影抬起一只由无尽血光凝聚而成的手掌,朝着谭行遥遥一指。 下一瞬..... 一道血柱从虚空中轰然降下,粗如百年古木,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,直直砸向谭行。 “卧槽!” 谭行瞳孔猛然收缩,本能就要闪避。 但他发现……自己动不了了。 万刃王座仿佛活过来一般,无数刀刃从王座上延伸而出,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。 不是禁锢。 是保护。 血柱砸下来的瞬间,谭行感觉整个人都被淹没了。 无尽的血煞之力从头顶灌入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涌入他体内。经脉、骨骼、血肉、丹田……每一寸都在被这股力量冲刷、撕裂、重塑。 疼。 疼到骨髓里,疼到灵魂深处。 谭行咬紧牙关,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,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血煞之力蒸发。 但他没有惨叫。 从踏进血神角斗场那天起,他就知道.....血神的赏赐,从来不是轻松的事。 那些能在血神角斗场留名的战士,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? 血神赏赐的不是力量,是活下来的资格。 扛得住,脱胎换骨。 扛不住,灰飞烟灭。 谭行体内的归墟罡气疯狂运转,逆反魔源、蚩尤魔脉全部催动到极致,引导着涌入的血煞之力在体内流转。 经脉在撕裂,又在血煞之力的滋养下愈合。 骨骼在碎裂,又在血煞之力的重塑下变得更加坚韧。 丹田在扩张,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洪水,每一寸空间都被填满,然后继续扩张,再填满…… 这是一个痛苦到极致的过程。 但谭行的气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。 外罡境大圆满…… 半步天人合一…… 天人合一境.....突破! “轰!”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谭行体内爆发,向四周席卷。 血煞之力形成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战士虚影震得连连后退,整座第三序列观众席都在颤抖。 但血柱还在灌入。 “够了够了够了!” 谭行在心里疯狂呐喊,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。 他的经脉已经扩张到了极限,气海丹田也已经饱和,再多一丝血煞之力,他就要原地爆炸。 但血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 就在谭行以为自己要成为血神角斗场第一个被赏赐撑死的倒霉蛋时.....血柱骤然消散。 谭行瘫坐在万刃王座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浑身湿透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 但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。 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虚握。 “嗤……” 一道血红色的真元在掌心凝聚,如同跳动的火焰,又像凝固的鲜血,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。 这不是普通的真元。 这是归墟圣焰、血煞之力、逆反魔源、蚩尤魔脉……所有底牌熔于一炉,锻造出的全新力量。 罡气化元。 天人合一的标志 谭行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翻涌如海啸的力量,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满口白牙。 谭行能感觉到,自己的实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。 如果现在让他再和卡兹克打一场..... 十招。 不,五招。 必杀。 他嘴角缓缓咧开,笑得像个傻子: “这感觉……真他妈爽!” 第四序列观众席上,谭虎“蹭”地一下从虎戟王座上弹了起来,双手举过头顶疯狂鼓掌,那架势恨不得把巴掌拍烂: “大哥牛逼!!天人合一了!!我大哥天人合一了!!” 他猛地转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韦正虚影,眼中写满了“快夸我大哥”的期待: “韦队!你天人合一的时候,你觉得你干的过我大哥吗?” 韦正虚影的脸色……很精彩。 他自问在同阶之中永远是第一梯队,从不服人。 但此刻,他看着谭行身上那股刚突破、还带着几分不稳定、却已经让他隐隐感到威胁的气息..... 韦正沉默了三秒。 三秒后,他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得不像话: “不知道。” 谭虎嘿嘿一笑,心满意足地转回头去。 他从那三个字里,已经听到了答案。 ...... 而在天际之上,那道血色狰狞的虚影,仍未消散。 无尽血光翻涌如潮,十二根战争铜柱上的铭文齐齐嗡鸣,像是在朝拜一尊真正苏醒的神祇。 那双燃烧着血焰的双眸,俯视着瘫坐在万刃王座上的谭行。 没有威严的宣告。 没有冰冷的审视。 只有.....愉悦。 如同一位收藏家终于把玩够了心爱的珍宝,又像一头慵懒的猛虎在欣赏爪下挣扎的猎物。 那双血眸中的光芒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,更加滚烫。 然后,祂开口了。 只有两个字。 却让整座血神角斗场为之一颤..... “赐福!” 轰..... 这两个字仿佛不是从虚空中传出,而是从在场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开。所有战士虚影齐齐一震,魂体都跟着剧烈波动。 第一序列之上。 原本慵懒倚靠在骸骨王座上的恶怖,猛然坐直了身体,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狂热。 那不是震惊。 是渴求。 是哪怕已经成为上位邪神,依然无法抑制的本能欲望。 不光是他。 黑莲王座上的陀佛,那张宝相邪异的脸上,笑容骤然凝固,眼中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贪婪。 吞星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眸子猛然睁开,幽光流转,仿佛连星辰都要被祂吞噬。 夜祟的竖瞳缩成了针尖,暗紫色的面庞上青筋暴起,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。 另外两尊虚影同样坐不住了,王座下的血雾翻涌不休,显露出祂们内心的剧烈波动。 更别提其他序列的无数战士虚影..... 第三序列、第四序列、第五序列……所有留名血神角斗场的战士,此刻全都站了起来。 没有欢呼,没有嘶吼。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那一双双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睛。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..... 赐福,意味着什么。 那是血神亲自赐下的本源能力,是无数异族战士穷尽一生、拼上性命都求而不得的成神之基。 每一次赐福,都代表着一条通往神位的登天长梯。 第一序列那七尊上位邪神,哪一尊不是靠着血神的赐福,才凝聚了本源权柄,踏上了如今的至高之位? 可以说,没有原初四神的赐福,异域所有生灵的上限,不过中位邪神。 而原初四神的赐福,就是跨越那道天堑的唯一钥匙。 现在..... 血神竟然要将这把钥匙,赐给一个刚刚晋升第三序列的人类? 一个……人族? 无数道目光落在谭行身上,艳羡、震撼、嫉妒、难以置信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凝成实质。 恶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思绪,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谭行,声音低沉如闷雷: “血神冕下……竟然赐福....韦正...我会杀了你...夺取你的赐福之力...” 陀佛缓缓开口,声音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 “韦正…人类…何德何能?” 吞星没有说话,但那双黑洞般的眼睛微微眯起,杀意与贪婪交替闪烁。 夜祟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,竖瞳中幽绿色的光芒几乎要喷涌而出: “一个蝼蚁般的人类……凭什么?” 没有人回答祂。 因为答案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..... 血神从来都很大方,都很慷慨,这个人类,在擂台上用一场场酣畅淋漓的厮杀,取悦了祂。 仅此而已。 可越是明白,越是让这些高高在上的邪神们……难以接受。 赐福二字仍在角斗场上空回荡,久久不散。 而谭行,瘫坐在万刃王座上,整个人还没回过神来。 他瞪大眼睛,看着天际之上那道血色虚影,嘴巴张了张,又合上。 然后,他缓缓咧开嘴。 那笑容里,有贪婪,有疯狂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荒诞..... “赐福?” 他喃喃自语,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: “这是啥玩意!” 话音未落。 一股莫名的悸动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深处炸开,谭行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那双血眸,灌入他的脑海、他的骨髓、他的每一个细胞.....不是力量,是……烙印。 第(1/3)页